第(2/3)页 还没靠近峡谷入口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息便顺着寒风扑面而来。 那不是单纯的血腥味。 而是一种混合了内脏的腥臭、尸体的血气,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。 哪怕是在这滴水成冰的严冬,这股味道依然浓烈得让人窒息。 苏知恩勒住战马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 雪夜狮不安地刨动着蹄子,鼻孔不停地喷着粗气,显然也是被这股气息刺激到了。 “这味道……” 跟在身后的云烈脸色一变,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。 “不对劲。” “太浓了。” “就算是死了几百人,在这雪地里冻了一两天,也不该有这么重的味道。” 苏知恩没有说话。 他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亲卫,独自一人向前走去。 “统领!” 云烈和于长见状,连忙下马跟上。 三人一前两后,踩着厚厚的积雪,一步步走向那处幽深的峡谷入口。 越靠近,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烈,甚至让人感觉嗓子眼里都在发甜。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道弯,看清峡谷入口的景象时。 哪怕是云烈和于长这种在死人堆里滚过无数遭的老卒,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,脚下的步子硬生生顿住了。 “这……” 于长瞪大了眼睛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 只见峡谷入口处。 一道墙。 一道由尸体堆砌而成的墙,赫然伫立在天地之间。 那不是整齐码放的京观。 而是杂乱无章、纠缠在一起的血肉。 有人,有马。 大鬼国的皮甲,安北军的玄甲。 残肢断臂,破碎的内脏,被冻结成诡异形状的尸体。 红的血,白的脑浆,黑的肠子。 所有的一切都被严寒冻结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道高约丈许,厚达数丈的尸墙,将整个峡谷中央堵得严严实实。 寒风吹过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 “呕——” 身后,几名跟上来的亲卫脸色惨白,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。 苏知恩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道尸墙,脸色平静得有些吓人,但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。 他看到了。 在那些尸体堆里,夹杂着不少穿着黑色甲胄的身影。 “统领……” 于长快步走到一具尸体旁。 那是一具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尸体,半个身子都嵌在冰雪里,但那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刀。 “是玄狼骑的兄弟。” 于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 云烈也从另一侧的一具尸体旁站起身来,脸色铁青。 “那边也有。” “还有那边……” “这底下,埋着的怕是不下几百个玄狼骑的兄弟。” 苏知恩没有回应。 他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那道尸墙,在一具尸体前停下脚步。 那是一名玄狼骑的什长,整个人被三杆长矛钉死在地上,但他的嘴里,还死死咬着一只断耳。 苏知恩伸出手,轻轻帮那名什长合上圆睁的双眼。 他的脑海中,有一幅画面正在飞速重组。 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厮杀?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。 没有退路。 没有援军。 这群玄狼骑的疯子,就这么用自己的身体,用战马的尸体,硬生生地在这里筑起了一道墙。 “苏掠……” 苏知恩低声呢喃。 他太了解他了。 苏掠打仗,从来就没有守这个字。 他的字典里,只有杀。 苏知恩绕过那名什长的尸体,目光落在了尸墙的正中央。 那里有一条路。 一条在尸山血海中,被人硬生生清理出来的路。 并不宽,仅容一人一马通过。 两侧是堆积如山的尸体,中间是一条被鲜血浸透、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的通道。 这条路,直通峡谷深处。 苏知恩蹲下身子。 他伸出手,在那条通道的地面上摸了摸。 坚硬,冰冷。 还有无数道凌乱且深刻的马蹄印。 那些马蹄印的方向…… 全部是朝外的。 是从峡谷里面,向外延伸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