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时间在压抑的呻吟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中粘稠地流淌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 赵四半跪在炕沿,紧紧握着苏婉清冰凉的手,那双曾经灵巧操持手术刀、此刻却因剧痛而痉挛的手指,仿佛正将她的痛苦直接传递到他的心脏。 他的手心全是湿冷的汗,与妻子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混在一起。 “呃啊——” 又一阵强烈的宫缩袭来,苏婉清猛地弓起身子,脖颈上青筋暴起,压抑不住的痛呼从咬紧的牙关里逸出。 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,而是呈现出一种缺乏生气的灰败,下唇被咬出的血痕触目惊心。 “婉清!坚持住!看着我,呼吸,跟着我呼吸!” 赵四的声音嘶哑,几乎是在哀求。 他徒劳地想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,却感觉妻子的手正在一点点失去抓握的力气。 刘淑兰端着一盆新换的热水过来,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婉清的额头和脖颈。 她的动作尽可能轻柔,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浓得化不开。 她悄悄对正在检查宫口的田妈摇了摇头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力气……快没了……” 田妈,这位被紧急请来的接生婆,脸上沟壑般的皱纹在煤油灯下显得更深了。 她布满老茧的手沉稳地操作着,但眼神却越来越凝重。 她抬起头,看向赵四,声音低沉而严肃:“赵同志,情况不太好。 宫口开得慢,胎位……摸起来有点偏,像是枕横位。 而且婉清同志这身子骨,本来孕期就辛苦,现在又惊又累,出血一直没完全止住……再这样耗下去,大人孩子都…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语像一块冰,砸在赵四的心口。 难产!出血! 这两个词在医疗条件完善的医院都是危急信号,更何况是在这被洪水围困、仅有简陋药品的“干打垒”里! 赵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。 他猛地甩了甩头,强迫自己从恐慌中挣脱出来。 不能乱!现在谁都能乱,唯独他不能!他是婉清唯一的依靠! 他深吸一口气,几乎是榨取般地搜索着脑海中系统灌输的《赤脚医生手册》和现代产科知识。 “田妈,” 他的声音出奇地冷静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 “可能是持续性枕横位,需要手法矫正。刘大姐,把急救箱里那瓶葡萄糖拿过来,必须立刻给她补充能量,防止休克!” 他接过刘淑兰递来的葡萄糖注射液和一套简易输液设备。 第(1/3)页